冰层的震颤是从“列宁号”锚定观测站接驳的那刻始的。

低沉的嗡鸣顺着合地板蔓延，穿过主控室的门缝，钻进列昂尼的耳膜。

他正站观测站的气密舱门前，防护服的头盔反着廊灯猩红的警示灯。

月的声音讯频道低低响起，带着机械有的冷静：“接驳完，气压衡，生物扫描显示飞船有7名活信号，生命征均处于低能耗状态。”

列昂尼的指悬舱门关，指尖的温度几乎要被属走。

他能想象门后是怎样的景象——群被困光的战士，带着两年前的信仰，跨越星而来。

“舱门启。”

厚重的合门向两侧滑，股混合着机油、属锈蚀和淡淡消毒水的气息扑面而来。

与观测站恒温恒湿的空气同，这股风带着宇宙的冷寂，也带着种属于旧的、粗粝的烟火气。

先出舱门的，是沾着星尘的军靴。

靴筒的皮革早己磨损，边缘起灰的边，但依旧擦得锃亮。

紧接着，是身卡其的军装，肩章的星廊灯的照，迸发出锐的光芒。

瓦西·崔可夫就站那，比屏幕起来更显苍，眼角的皱纹深得像刀刻的沟壑，但腰背挺得笔首，像杆远弯折的。

他的身后，跟着群穿着同样军装的。

有头发花的科学家，有眼坚毅的士兵，还有几个起来过二出头的年轻，他们的脸带着旅途的疲惫，却难掩眼的奇与警惕。

列昂尼意识地挺首了脊背，抬，敬了个他从曾祖父的照片学来的军礼——标准的苏维埃军礼，掌紧贴帽檐，臂绷条首。

崔可夫的眼睛亮了，浑浊的瞳孔闪过丝动容。

他回了个模样的军礼，动作干脆落，带着军刻入骨髓的本能。

“同志，”崔可夫的声音比讯器更沙哑，却透着股容置疑的力量，“感谢你，为我们打了家门。”

列昂尼的喉咙有些发紧，他臂，侧身让出道：“舰长，请进。

观测站的医疗室和休息室己经准备，还有热汤和面包。”

崔可夫点了点头，目光扫过走廊墙壁悬挂的红角星——那是列昂尼亲挂去的，用的是曾祖父留的勋章的星徽。

的脚步顿了顿，伸出粗糙的掌，轻轻抚过冰冷的属星面，指尖的颤泄露了他底的澜。

“没想到，两年后，还能地球到这个。”

他低声说，像是言语，又像是对列昂尼说。

行跟着列昂尼走进主控室。

当到屏幕待机画面那张年的照片，群响起阵压抑的抽泣声。

有伸出，想要触碰屏幕，又半空缩了回去，仿佛那是件易碎的珍宝。

“莫斯科剧院……”个头发花的科学家喃喃语，眼眶瞬间红了，“我候，爷爷还带我去过那。”

列昂尼着他们，像是被什么西堵住了。

他转身走向作台，调出观测站的能量布图：“舰长，观测站的反应堆还能供个月的稳定能源，足够支撑‘列宁号’的初步修复。

但你们的能量核受损严重，想要完修复，需要前往联邦的星际船厂。”

崔可夫的眉头皱了起来：“地球联邦？

那是什么？”

列昂尼沉默了片刻，组织着语言。

他把两年地球发生的事缓缓道来——战争、灾难、家的消亡与融合，后形了统的地球联邦，意识形态的对抗被抛入历史，曾经的旗帜，都了物馆的展品。

崔可夫的脸越来越沉，他身后的士兵们也露出了难以置信的。

有攥紧了拳头，指甲深深嵌进掌；有低头，肩膀颤。

“也就是说，苏联……的了？”

个年轻士兵的声音带着哭腔。

列昂尼的猛地揪。

他想起曾祖父记的话，抬起头，目光扫过场的每个：“苏联的疆域了，但它的没有消失。”

他走到唱片机旁，重新启动了关。

昂的旋律再次响起，这次，再是孤军奋战的吟唱。

“起来，饥寒交迫的奴隶！”

崔可夫率先跟着唱了起来，他的声音沙哑，却充满力量。

紧接着，科学家、士兵、年轻，都跟着唱了起来。

歌声越来越响亮，越来越整齐，像是股洪流，冲破了两年的光壁垒，主控室荡，西伯的雪原回荡。

列昂尼着他们，着他们眼重新燃起的光芒，突然明了己年坚守的意义。

歌声落，崔可夫走到列昂尼面前，郑重地伸出：“同志，你愿意加入我们吗？

加入‘红星计划’，让苏维埃的火种，重新燎原。”

列昂尼着伸过来的，那只布满了茧和伤疤，却带着种令安的温度。

他毫犹豫地握住了那只，掌相贴的瞬间，仿佛有股流穿过身。

“我愿意。”

列昂尼的声音坚定而响亮，“为了红星，为了征途是星辰。”

崔可夫笑了，眼角的皱纹舒展来。

他转身，对着众声宣布：“同志们，我们的旅程还没有结束！

地球的火种还，猎户座的家园还！

从今起，乌拉尔-观测站，就是我们新的起点！”

“乌拉！”

震耳欲聋的呼喊声冲破观测站的穹顶，冲向铅灰的层。

列昂尼望向窗，光依旧空舞动。

他仿佛到，那抹红的光芒，正从观测站的角星蔓延来，越过雪原，越过星，向着宇宙的深处，限延伸。

而遥远的猎户座悬臂，那颗刚刚亮起的恒星旁，艘新的飞船，正悄然孕育。

它的船身，将刻着同样的标志——颗坠落的红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