铜镜冰冷的触感从指尖传来,让苏清韵混乱的思绪有了一丝凝聚。
镜中的女人,眼神空洞,面如死灰,但随着那句泣血的誓言落下,那双死寂的眸子里,有什么东西……不一样了。
那是一点火星,在尸山血海的灰烬中,被滔天的恨意重新点燃。
起初只是一点微光,转瞬间,便燃成了足以燎天的熊熊烈火!
前世的种种,如同一幕幕荒诞的戏剧,在她眼前飞速闪过。
她想起自己初遇皇甫彻时,他是那个不受宠的皇子,温润如玉,满腹才华。
是她,被他那句“愿得一人心,白首不相离”所迷惑,从此一颗心尽数交付。
为了助他夺嫡,她是如何在父亲书房外跪了一夜,求父亲动用苏家在军中的势力,为他铺平前路。
“父亲!”
记忆中,她跪在冰冷的青石板上,仰头看着满面愁容的父亲,“您为何总是对殿下抱有偏见?
他是真心待女儿的!
他说过,此生绝不负我!”
父亲,镇国大将军苏烈,戎马一生,此刻看着她,眼中却满是痛心疾首:“韵儿,帝王家最是无情,你这是在与虎谋皮!
皇甫彻此人,看似温润,实则心机深沉,眼有鹰隼之相,非良配啊!”
“不!
父亲你不懂!”
她固执地辩解,“女儿懂他就够了!”
父亲长长地叹了一口气,那声音仿佛瞬间苍老了十岁:“痴儿,痴儿啊!
帝王的承诺,是这世上最不可信的东西!
你将苏家的赫赫兵权当作你的嫁妆,可曾想过,他**若登顶,这泼天的功劳,是会成为苏家的荣耀,还是……催命符?”
催命符……如今想来,父亲的话字字泣血,一语成谶。
而她,是何等的愚蠢,何等的不孝!
“父亲……女儿不孝……女儿错了……”苏清韵对着镜中那张陌生的脸,喃喃自语,声音哽咽,两行血泪无声滑落,“女儿信错了人,害了您,害了兄长,害了苏家满门……女儿……罪该万死啊!”
她错信了豺狼,将毒蛇当作了依靠。
前世她亲手将家族送上断头台,只为换取那个男人虚假的宠爱,和那个遥不可及的后位!
“皇后之位……”苏清韵低声呢喃着这西个字,眼中满是浓得化不开的自嘲。
曾几何时,那是她一生的执念。
她以为只要坐上那个位置,就能与皇甫彻并肩看尽山河万里,实现他许诺过的“一生一世一双人”。
可如今,她只觉得那顶沉重的凤冠,那身华美的霞帔,是天下最血腥、最肮脏的枷锁,上面沾满了她苏家一百三十七口人的鲜血!
无尽的悔恨如同一只无形的大手,紧紧攥住了她的心脏,让她痛得几乎无法呼吸。
滔天的恨意则像一把利刃,在她胸中疯狂搅动,要将她整个人都撕裂。
“呵……呵呵……哈哈哈哈!”
苏清韵笑了,起初是低低的、压抑的笑,后来变成了肆无忌惮的狂笑。
笑声沙哑凄厉,如同地狱归来的恶鬼在哀鸣,在这死寂的冷宫中回荡,惊得房梁上的灰尘都簌簌落下。
她笑自己的天真,笑自己为了那句“白首不相离”便飞蛾扑火的愚蠢!
她笑自己的无知,笑自己竟将谢明姝那条毒蛇当成知心姐姐!
她更笑皇甫彻的虚伪与狠毒,笑他赐下毒酒时,还假惺惺地提起“往日情分”!
笑着笑着,两行血泪从她空洞的眼眶中滑落,在她苍白如纸的脸颊上,划出两道触目惊心的痕迹。
笑声戛然而止。
她缓缓抬起头,目光如利剑般扫过殿内简陋的陈设,最终,精准地定格在了那张积满灰尘的妆台之上。
那里,静静地躺着一柄物件。
那是一柄华美绝伦的白玉如意。
如意通体莹白,玉质温润细腻,一看便知是上等的和田暖玉。
雕工更是精湛绝伦,祥云流转,栩栩如生。
在昏暗的光线中,它依旧散发着柔和而高贵的光泽,与这破败的冷宫格格不入。
苏清韵的瞳孔猛地一缩。
她当然认得这柄如意。
这是皇后谢明姝在她被打入冷宫的第三天,特意派心腹李嬷嬷送来的“恩典”。
她还记得李嬷嬷当时那副悲天悯人的模样:“贵妃娘娘,您别怪陛下,也别怪皇后娘娘。
皇后娘娘说了,姐妹一场,她心里也难受。
这柄‘万事如意’,是娘**一点心意,盼妹妹早日拨云见日,圣心回转。”
前世,她病得浑浑噩噩,竟信了这番鬼话,还对谢明姝感激涕零,将这柄如意视若珍宝,日夜擦拭,期盼着君王的回心转意。
却不知,这正是将她彻底推入万丈深渊的催命符!
就是这柄如意,在几天后被禁军“搜”出,底部被人用极其隐秘的手法,刻上了皇帝皇甫彻的生辰八字。
于是,她苏清韵便多了一条罪名——行巫蛊之术,诅咒君王!
这条罪名,不仅让她从废妃变成了庶人,更成了压垮苏家的最后一根稻草,成了皇甫彻下令将她苏家满门抄斩的,最“正当”的理由!
好一个谢明姝!
好一个温婉贤淑、母仪天下的皇后!
**不见血,诛心不留痕!
苏清韵的眼中,那两簇复仇的火焰,瞬间燃烧到了极致。
她一步步走向那张妆台,每一步都走得极其沉重,仿佛脚下踩着的不是冰冷的地面,而是苏家一百多口人的累累白骨。
她伸出枯瘦的手,指尖微微颤抖,握住了那柄冰冷**的玉如意。
前世的绝望与不甘,此刻,尽数化为了一股毁**地的力量。
小说简介
小编推荐小说《都重生了,当不成皇后就当太后吧》,主角苏清韵谢明姝情绪饱满,该小说精彩片段非常火爆,一起看看这本小说吧:永昌十六年,冬。大雪像是要将整个皇城都埋葬一般,下得铺天盖地,无声无息。苏清韵是在一阵仿佛要将灵魂都撕裂的剧痛中惊醒的。那痛楚如此真切,好似有一捧烧红的铁炭从喉咙硬生生灌入,顺着食道一路向下,所过之处,皆化为焦土。五脏六腑都像是被这股烈焰点燃,灼烧的痛感从身体深处每一寸蔓延开来,让她忍不住蜷缩成一团。痛,太痛了……这焚心蚀骨的感觉,和前世那杯御赐的毒酒一模一样。“皇甫彻……你好狠的心……呃……”她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