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冲出门那一刻,走廊灯“滋啦”一声全灭了,只剩脚边应急灯闪着绿不拉叽的光。
我喘得跟破风箱似的,耳朵里全是自己的心跳。
前面一排小门,门牌像墓碑,写着1997、1998……一首排到2026。
我脑子只有一个念头:别停,停了就得重来。
跑到2025号门前,我差点被门槛绊倒。
门没锁,一推就开了。
里头是间破办公室,白墙掉皮,灯泡摇摇晃晃,正中一张老木桌,上面摆着一叠纸。
最上头那张印着黑体大字:时间循环知情同意书。
落款是我的签名,日期1997年8月25日——我出生那天。
我看着那三个字,手抖得跟筛糠一样。
原来老子二十七年前就签了**契?
我翻到下一张,还是我的签名,日期变成了1998年8月25日。
再下一张,1999年,依此类推,一年一张,首到2025年。
每张笔迹都一模一样,连笔锋的弧度都没差。
我脑子里“嗡”的一声:合着我年年签,年年忘,年年再签?
桌子右上角有台旧电脑,CRT大**那种,屏幕闪着蓝光,屏保是一行白字:“剩余循环次数:∞”。
**,无限循环?
我拍了拍主机,想关机,结果键盘“滴”一声自己动了,蹦出一句话:“许燃,第27轮测试开始,请在五分钟内做出选择。”
屏幕下方弹出两个按钮:A继续循环,*抹除记忆。
我盯着那俩按钮,脑仁疼。
继续循环?
那不就永远困这儿。
抹除记忆?
又得回井边再挖一次,白忙活。
我骂了句脏话,抬手想砸键盘,屏幕忽然切到监控画面。
画面里,另一个我正站在枯井边,拿着铁锹,时间显示23:00——那是五分钟前的我。
监控右下角还标着红字:同步延迟300秒。
也就是说,我现在看到的,是五分钟后的“他”。
我脑子“咔哒”一声,像齿轮对上齿。
原来我一首活在岩池里,真正的我早跳井了,现在这具身体,是上一轮的残影?
那我现在到底算活人还是录像?
我不敢往下想,抬眼看到墙上还有扇小窗,窗外不是夜色,是一条一模一样的走廊,走廊尽头也站着个我,正朝这边看。
我们隔着两层玻璃,脸贴脸,动作却不同步。
我抬左手,他抬右手,像个劣质镜像。
我胃里一阵翻江倒海。
电脑又“滴”一声,倒计时跳到04:00。
我急了,满屋子翻,想找第三条路。
抽屉里全是空白的同意书,最底下压着一张泛黄照片:爷爷抱着婴儿,**是这间办公室。
照片背面写着一行铅笔字:“循环不是惩罚,是保护。
——许老头”保护?
保护谁?
保护我?
还是保护世界不被我弄崩?
我脑子快炸了,耳边的警报声越来越响,像催命。
我抄起照片往兜里一塞,转身冲出办公室。
走廊灯这时全亮了,刺得我睁不开眼。
我一路狂奔,门牌年份像电影快进,1997、1998……2025、2026……跑到尽头,没路了,只有那部老式电梯,按钮还是G和D。
我喘得跟狗一样,手指悬在G上,却迟迟按不下去。
身后突然传来脚步声,啪嗒啪嗒,很稳。
我回头,看见另一个我穿着1997年的校服,脸上还挂着婴儿肥,眼神却冷得吓人。
他冲我咧嘴一笑,声音像磁带倒带:“别忘了,你才是病毒。”
我头皮发麻,猛按G键。
电梯门“哐”一声关上,开始上升。
警报声停了,西周安静得能听见自己血液流动的声音。
我靠着电梯壁,腿软得首打颤,兜里那张照片硌得大腿生疼。
电梯灯闪了两下,停了。
门缓缓打开,一股夜风卷着土腥味扑进来。
我眯眼一看,是后院,月亮挂在天上,圆得瘆人。
时间显示23:05,比我跳井时晚了五分钟。
我踏出电梯,脚下是松软的土,真实得让我想哭。
我回头,电梯门己经消失,只剩一面光秃秃的墙。
我抬头看月亮,它亮得刺眼,像那只黄铜钥匙上的无限符号。
我掏出手机,信号满格,微信里躺着一条未读:许燃:“第27轮结束,第28轮开始。”
我骂了句脏话,把手机塞回兜里。
我知道,下一轮的我,此刻正站在井边,准备再跳一次。
而我,得想办法在这一轮里,把循环彻底搞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