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干什么?!”
赵满囤厉声呵斥,伸手就要去抓云岫的胳膊。
这牛棚里的黑五类要是弄出人命,他也脱不了干系!
他的手刚碰到云岫破旧的棉袄袖子——“咳…呕!”
地上那僵首的孩子猛地弹动了一下,紧接着剧烈地呛咳起来,大口大口浑浊的冰水和污物从他口鼻中喷涌而出!
“活了!
狗蛋活过来了!”
人群瞬间炸开了锅,惊呼声震天。
赵老三媳妇的哭声戛然而止,死死抱住儿子,嚎啕大哭:“狗蛋!
**狗蛋啊!
你可吓死娘了!”
赵满囤的手僵在半空,眼珠子瞪得溜圆,难以置信地看着剧烈喘息、脸色正从青黑转向灰白的孩子,又看看旁边依旧一脸平静的云岫。
这……这怎么可能?!
“妖……妖法?”
有人小声嘀咕,被旁边的人杵了一胳膊肘,马上噤声。
两人同时想起这丫头被下放的原因,看向云岫的眼神充满了惊惧。
云岫慢慢站起身,刚才那一下耗神,眼前阵阵发黑。
她强撑着,对赵老三媳妇说:“寒气锁心,惊吓闭气。
回去用老姜、红糖,熬浓汤灌下去发汗。
三天别沾地气。”
声音依旧嘶哑,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。
“哎!
哎!
记住了。
谢谢!
谢谢云秀姑娘!
你是俺家的大恩人!”
赵老三媳妇抱着儿子,对着云岫就要磕头。
云岫侧身避开,“凑巧。”
她不想多留,转身就走。
“站住!”
赵满囤回过神来,脸色铁青地挡在云岫面前,眼神锐利如刀,“云秀,你那是什么药?
哪来的?
还有,你刚才按那一下,是什么名堂?”
这太邪门了!
一个住牛棚的黑五类丫头,会救人?
用的还是闻所未闻的法子!
所有人的目光再次聚焦在云岫身上,有惊疑,有畏惧,也有像王翠花那样的嫉恨。
云岫停下脚步,迎上赵满囤审视的目光,眼神坦荡平静,甚至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疲惫:“药,是我外祖家传的救急药丸,剩最后一颗了。
刚才那一下,是外祖手札里记的推宫过血土法子,乡下郎中都会点,死马当活马医罢了。”
她把“外祖”、“家传”、“郎中”、“土法子”几个词咬得清晰,一切都推到早己逝去的外祖家传医术上。
在这个缺医少药的年代,“祖传土方”虽然敏感,但比“玄学”安全得多。
赵满囤将信将疑,死死盯着云岫,想从她脸上找出破绽,却只看到一片澄澈的平静和病态的苍白。
“哼,别是什么乱七八糟的手段。”
他暂时压下了疑虑,但看云岫的眼神更深沉了,“算你走了**运。
人没事就好!
都散了!
该干嘛干嘛去!”
人群议论纷纷地散开。
王翠花啐了一口,骂骂咧咧地回去。
云岫顶着各种复杂的目光,回到散发着霉味和牛粪味的牛棚。
“你……”孙瘸子还站在门口,板着一张脸特地等她回来训她,“瞎凑什么热闹。
今天的活都干完了?
牛圈收拾完了?
我让你挑的大粪挑了没?”
云岫定神看着孙瘸子。
“看什么看!”
孙瘸子眉眼一沉,带着一股子狠劲儿和不耐烦,“摔傻了?
连救命的药都能随便给别人。
你不要给我啊!”
“好。”
云岫从口袋中掏出一枚药丸,手指微动,药丸就进了孙瘸子口中。
药丸入口即化。
等孙瘸子反应过来,嘴里只剩淡淡的药香。
这是真摔傻了?
孙瘸子眉头皱紧。
云岫扫了眼对方头顶渐渐变淡的黑气转身回屋。
算是还了他曾护着原主,将受伤的原主送回屋里的恩情。
她关上门,正要取出指环中的灵泉水喝,神识瞬间察觉不对。
洞天里的雾气比之之前淡了些许,池子里原先浅浅的一汪灵泉水竟高了2分,就连空间里的灵气都浓郁了不少。
难道是因为她救了人?
原先她还在为此地灵气贫瘠无法修炼苦恼,现下倒是误打误撞,找到办法了。
只是这具身体还是太弱了!
只能暂时靠着灵泉水慢慢养着。
她刚喘口气,麻烦就找上门了。
“云秀。
云秀你出来。”
赵铁柱那傻里傻气又带着蛮横的声音在门外响起,伴随着砰砰的砸门声,“爹说了,你是俺媳妇。
快跟俺回家去。”
王翠花那幸灾乐祸的帮腔也跟着响起:“就是!
云丫头,铁柱看**是你的造化!
赶紧的,别不识抬举!”
云岫眼神彻底冷了下来。
看来赵满囤虽然暂时没追究药的事,但显然觉得她有点“价值”,更想用儿子把她攥在手心里,变成赵家的“**财产”。
她走到门边,没开门,声音透过破木板传出去,冰冷清晰:“赵铁柱,大队长让你来抢人,有公社的批条吗?
有革委会的证明吗?”
门外砸门声停了停,赵铁柱有点懵:“啥…啥批条?
俺爹说了就行!”
“没有批条,没有证明,你这是强抢妇女,破坏下放人员改造!”
云岫故意拔高声音,确保外面的人都能听见,“我现在就去公社,找武装部,找革委会告状!
告你爹纵容儿子耍**,破坏**!”
“耍**”、“破坏**”这几个字,像烧红的烙铁,瞬间烫得门外一片死寂。
连王翠花都不敢吱声了。
赵铁柱再傻,也知道这几个字的厉害,吓得哇哇大哭:“俺没有!
俺爹没让俺耍**!”
接着就是慌乱的脚步声,显然是跑去找**了。
王翠花也跟着走了。
云岫靠在冰冷的土墙上,松了口气。
暂时唬住了。
但赵满囤绝不会善罢甘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