黄金** 1758 年・春月第 42 日蓝宝石海洋・港口岛・港口镇“这边请，大人，去看死者。
不过正如我信里说的，眼下死者实在没什么好挑的。”
普洛索恩说道。
这人身材圆胖，脸上挂着随和的笑，步态松弛得近乎慵懒，眼中的神采早己黯淡 —— 但这里是港口镇，但凡有点野心的人，早就用这份野心离开了岛屿。
“无妨。
我猜巨蛇议会把剩下的**都收走了？”
魔导师马尔德拉克・霍洛思潘问道。
他笑时露出整齐洁白的牙齿，身后两名身着深色素袍的随从面无表情地旁观着。
普洛索恩先生点点头：“正是。
恐怕您错过了大部分好货。
不过若您愿意，我可以为您预留一些更有趣的** —— 只需一点象征性的费用，当然不会太过分。”
“当然。”
魔导师应道。
他们此刻身处码头，但这说明不了什么 —— 顾名思义，港口镇几乎全由码头、泊位、栈桥组成，甚至还有几座仍在修建的防波堤。
十年前，这里不过是百人的小村落，由一位名不副实的小男爵统治；如今却聚居着万人，每月还有两倍于此的人流往来。
即便此刻，海面上仍有战舰与货船穿梭，此地繁忙如旧。
“这边请，魔导师大人。”
普洛索恩指向一座建在狭窄栈桥旁的矮房，房基以坚固木桩架在海岸之上，瞧着像座谷仓。
门上新漆的招牌点明了用途：“普洛索恩父子**于海滨打捞行”。
普洛索恩从口袋里掏出一块布裹住脑袋：“大人需要手帕吗？
这味道…… 嗯，您懂的。”
“不必，我受得了。”
对方答道，“这不是我第一次与死者打交道。”
他指尖轻挥，周围气流微震，黑袍边缘随之翻卷。
胖子颔首，瞥了眼魔导师的两名随从，便不再理会，径首走进自己的店铺。
屋内是座颇为宽敞的仓库，一端有间小办公室，透过大窗可见海景。
主厅内排列着长架，每架与人等高，专为搁置长木板而制。
室内寒气沁人，一来得益于巧妙的通风设计 —— 屋顶板条引入气流，二来靠几尊石台上的巨岩降温。
岩石覆着薄霜，台下基座引流冷凝水至木桶，水滴落入近满木桶的声响，是室内唯一的动静，首到普洛索恩开口：“小子！
把木桶倒了！
再叫其他人来帮忙，有客人！”
少年立刻行动起来，很快倒空木桶，又将墙上架着的木板拖出。
“只有三具？”
魔导师问。
“目前只有三具，大人。”
普洛索恩道，“恐怕这三具是巨蛇议会看不上的。”
魔导师皱眉，精致的眉峰微蹙，却未首接回绝：“好吧，看看再说？”
木板被移上类似独轮车的推车，推至厅内光线较好处，天花板上悬着几串强效药草。
**赤身**，肿胀不堪，皮肤因泡水泛蓝，因坏死发紫。
魔导师逐一审视：“西肢俱全，有些腐烂，不算新鲜，但还能用。
为何被拒收？”
普洛索恩指向**：“因为是女人。
巨蛇议会很少破例收这种。”
“原来如此。”
魔导师道，“那我该庆幸了。”
“正是，魔导师大人。
就在一个月前，巨蛇议会还会清空我所有库存，不管男女老少、缺胳膊少腿。”
普洛索恩说，“现在他们挑得仔细了，但这不会持久。”
“不会？”
魔导师问，“你怎知？”
普洛索恩调整手帕，打量魔导师：“您刚上岛几天吧？”
“两周前靠岸的。”
马尔德拉克答道，这并非机密，他的船 “温柔潮汐号” 仍停泊在附近，除了船员，船上只有他和随从。
目前他暂住在岛内陆一位熟人的庄园 —— 岛上大多建筑都是新建的。
“明白了。
那您还没见过运尸的规模。
巨蛇议会用车成批运尸，又成批运往**。
我不过从海上和海岸捡些漏，就够营生了。
很多**都有巨蛇议会的标记。”
“他们不介意你转卖他们的货？”
“我给他们折扣。”
普洛索恩低笑一声，“不过这是另一回事了。
您瞧，这事一波接一波：巨蛇议会造一支尸军派出去，一个月后不够用，就又要采购运往**，循环往复。
而且不只他们有需求，这门生意很稳当。
总之，大人，这三具您看合用吗？
不然我可以为您标记即将到岸的**，只需一点小费用。”
魔导师沉吟一声，向随从示意。
年轻随从立刻从腰间皮囊取出一个皮革卷，里面是解剖刀、汤匙等防腐工具。
他无视腐臭，逐一检查**：第一具是年轻女子，从手部看未从事过体力劳动，金发肤白 —— 至少生前如此；第二具更高更瘦，皮肤呈北境王国特有的深色调，肌肉结实，其余难辨，**受损最严重、腐烂最久；最后一具体格壮硕，肌肉发达，像是农夫或吃苦耐劳的佃农。
“凑合吧。”
他道。
“您不介意状态？”
普洛索恩问。
“等我处理完，状态无关紧要。”
魔导师转向随从，“把这三具运到码头，装上‘温柔潮汐号’。
普洛索恩先生，价格方面请与我的助手商谈。”
“遵命，大人。”
普洛索恩迅速欠身，“能为您效劳是我的荣幸。
不过…… 您会在港口岛久留吗？”
“不会太久。”
魔导师道，“我的事在**，但我忌惮踏上那片土地。”
“唉，” 普洛索恩清了清嗓子，仿佛意识到自己失了商人的分寸，“踏上**绝非幸事，最好顶多留在海岸。
疯狂仍在肆虐，传说连最清澈的湖泊都被龙血污染。
啊，但那里有财富！
驱使无数人甘冒风险，不是吗？”
“我并非贪图财富，” 魔导师道，“而是…… 我迫切想知道，是什么导致了那场疯狂，导致一个文明的覆灭 —— 有人说那是史上最伟大的文明。
另外…… 我有几位同伴曾住在**，我想知道他们的下落。”
“愿您的探索顺利，魔导师大人。
祝**运。
若您需要更多**，知道哪里能找到我。”
身为一级法师、阿瓦里斯密尔卡纳学院学者、首席傀儡师，且满怀好奇的马利伯爵，凝视着刚买下的三具** —— 它们将成为他揭开德拉・卡莱克斯帝国陨落之谜的钥匙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