告别事物所

第1章

告别事物所 心语言说 2026-02-16 12:06:15 现代言情

"告别事务所"的窗玻璃,声音细碎而绵密,像是数细的叹息。这栋位于城市边缘的旧公寓楼,灰蒙蒙的显得更加沉默。林夏站窗边,指尖意识地划过冰凉的玻璃,留模糊的痕迹。窗,湿漉漉的街道行寥寥,只有霓虹灯雨幕晕片片模糊的光斑。,甚至有些陈旧。张宽的实木办公桌占据了房间央,面除了个型古朴的铜台灯,便只有盆略显萎靡的绿萝。林夏的目光落绿萝,几片叶尖泛。她走过去,伸出食指,轻轻点发蔫的叶片。指尖仿佛有可察的暖意流淌,那叶片以眼可见的速度舒展、转绿,重新焕发出生机。完这切,她收回,脸没有何澜,仿佛只是拂去了点灰尘。,或者说,她的宿命——"渡魂"。帮助那些因烈执念而滞留间的灵魂,完未了的愿,牵挂,终走向正的安息。这间的"告别事务所",便是她连接生与死的驿站。,声音空旷的房间显得格突兀。,走向门。门站着位头发花的妇,穿着洗得发的深蓝,怀紧紧抱着个用旧布包裹的方形物件。雨水打湿了她的肩头和鬓角,她起来有些局促安,眼混杂着期盼与深沉的哀伤。"请进。"林夏侧身让,声音静。,带着股潮湿的寒气。她顾了这间有些过于安静的房间,目光后落林夏身,带着丝易察觉的审。"我……我姓王。"妇,声音有些沙哑,"我听说,您这……能帮告别?"
"是的,王奶奶。"林夏示意她办公桌对面的椅子坐,已则回到桌后,"请坐。您需要告别的是谁?"

王奶奶没有立刻坐,而是翼翼地将怀的布包桌,层层揭。面是个深棕的旧相框,玻璃有些模糊,但能清晰地到面镶嵌着张泛的照片。照片是个穿着旧式军装的年轻男子,身姿挺拔,眉宇间带着股英气,嘴角扬,眼明亮地望向镜头。

"这是我。"王奶奶的声音带着颤,指轻轻抚过相框冰冷的玻璃,仿佛想触摸照片的脸庞,"他王振。很多年前……战场牺了。"

林夏的目光落照片,她能感觉到股弱却异常坚韧的意念,如同细丝般缠绕照片周围。那是跨越了漫长岁月的思念与甘。

"他直……没走?"王奶奶抬起头,浑浊的眼睛蓄满了泪水,"我总觉得他还。有候半醒来,像能听到他我妹……家的钟,每到整点报,声音都别响,像他当年喊令似的……"

林夏静静地听着,没有打断。她能理解这种感受。灵魂的执念,往往附着于承载着烈感或记忆的旧物之。

"他走得太突然了。"王奶奶的眼泪终于滚落来,"连句话都没留……这些年,我总想着,他是是还有什么?是是……怪我当年没去他后程?"她的声音哽咽了,布满皱纹的紧紧攥着衣角,"我了,走动了。我想……想带着这个遗憾走。林姐,您能帮帮我,帮帮我吗?让他……安安地去吧。"

林夏着妇眼深切的恳求,沉默了片刻。她伸出,指尖轻轻触碰相框的边缘。股冰凉而沉重的气息瞬间顺着指尖涌入,带着硝烟的味道、潮湿战壕的泥土气息,以及种深沉的、法言说的遗憾。

"我需要触碰这张照片,感受他的执念。"林夏的声音依旧静,却带着种容置疑的力量,"您愿意吗?"

王奶奶用力点头,将相框往林夏的方向推了推:"愿意!只要能帮到他,怎样都行!"

林夏深气,将掌完覆盖照片。刹那间,眼前的景象如同入石子的水面般扭曲、荡漾来。办公室的陈设消失了,取而之的是片弥漫着薄雾的、空旷的荒。风声呜咽,吹拂着低矮的枯草。

个模糊的身雾气逐渐清晰。正是照片的年轻军,王振。他穿着那身旧军装,身姿依旧挺拔,但脸没有了照片的明朗笑容,取而之的是种深沉的迷茫和法释怀的凝重。他站那,眼空洞地望着远方,仿佛寻找着什么,又仿佛被什么形的西困原地。

林夏的身雾气显,走向他。

"王振?"她轻声呼唤。

军猛地转过身,眼锐地扫过来,带着军的警觉。当他清林夏,那份警惕化作了困惑:"你是谁?这是哪?我……我像迷路了。"

"这是执念的边缘。"林夏静地回答,"我是林夏,个能帮助你找到归途的。你的妹妹,王奶奶,她很担你。"

听到"妹妹"两个字,王振的身明显震动了,空洞的眼瞬间涌入了复杂的绪——关切、焦急,还有深深的责。"妹……她还吗?"他的声音带着急切,"我……我答应过要回去的!我们说了,打完仗就回家,我要着她出嫁,给她置办份像样的嫁妆……"他的话语变得急促,带着种法完的承诺带来的痛苦,"可我……我没能回去!我食言了!她定……定怪我!"

"她没有怪你。"林夏的声音穿透他混的绪,"她只是很想你。她带着你的照片来找我,希望能帮你牵挂,安离。"

"离?"王振茫然地顾周的雾气,"我……我走了。我找到回家的路……我答应过她的!我怎么能就这么走了?"他的执念如同实质般雾气涌,带着对未竟承诺的深深愧疚。

林夏着他眼深切的痛苦,缓缓:"你的承诺,那份想要守护妹妹的意,她已经收到了。她用生记住了你,怀念着你。,她的愿,是到你解脱,再被困这。"

她向前步,声音更加清晰:"王振,战争结束了。你的使命完了。你的妹妹,她过得很,她只是希望你能安息。那份愧疚吧,那是你的错。你的牵挂,她懂。"

王振怔怔地着林夏,仿佛消化她的话语。雾气似乎淡了些,他眼的痛苦和迷茫渐渐息,取而之的是种深沉的、带着释然的悲伤。他低头,着已半透明的掌,喃喃道:"结束了吗……的……可以了吗?"

"是的。"林夏的声音带着种安抚的力量,"你该走了。去你该去的地方。那没有硝烟,没有遗憾,只有恒的宁静。你的妹妹,她带着对你的爱,继续生活去。"

王振抬起头,望向雾气深处,仿佛到了什么。他的嘴角,终于缓缓地、其艰难地向牵动了,个违的、带着解脱意味的弱笑容他脸浮。那笑容,有对妹妹的祝,也有对漫长等待终于结束的释然。

"妹……"他低声呼唤,声音飘散风。他的身始变得透明,如同被风吹散的烟雾,点点光芒从他身逸散来,融入周围的雾气之。后,他深深地、仿佛要将切牵挂都尽般,望了眼林夏身后——那表着生者界的方向,然后彻底消散,只留片更加澄澈的宁静。

荒的幻象如同潮水般退去。林夏的意识回归实,掌依旧覆盖相框。她缓缓收回。

办公桌对面,王奶奶紧张地着她,连呼都屏住了。

林夏的目光落照片。照片,年轻军的嘴角似乎再那么紧绷,眼那抹深沉的遗憾也淡去了许多,只剩种静的、望向远方的姿态。

"他听到了。"林夏向王奶奶,声音温和,"他了。他让我告诉你,他从未怪你,也请你要责。他希望你生活。"

王奶奶的眼泪再次汹涌而出,但这次,再是悲伤的泪水。她颤着伸出,再次抚摸相框,这次,她的动作轻柔而充满怜惜。"……"她哽咽着,脸却露出了个如释重负的笑容,"…………你安走吧……我……我的……"

她抱着相框,像是抱着失而复得的珍宝,又像是终于完了场漫长的告别。她站起身,对着林夏深深鞠了躬:"谢谢您,林姐……的……谢谢您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