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月的江南,细雨如丝,如诗如画。
正如苏轼在《饮湖上初晴后雨》中所言:“水光潋滟晴方好,山色空蒙雨亦奇。”
此时的江南,正是烟雨朦胧的季节,空气中弥漫着**的泥土气息,夹杂着淡淡的花香。
远处的山峦在雨雾中若隐若现,仿佛一幅水墨画卷缓缓展开,青瓦白墙的民居错落有致,檐角挂着晶莹的水珠,偶尔有几只燕子掠过,剪碎了雨幕,留下一串清脆的啼鸣。
易行撑着油纸伞,独自走在青石板铺就的小巷里。
他身形修长,穿着一袭深灰色的长衫,衣料虽不华贵,却剪裁得体,衬得他肩宽腰窄,步履间自有一股从容不迫的气度。
他的面容清俊,眉目如画,鼻梁高挺,唇角微微上扬,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。
那双眼睛深邃如潭,仿佛能看透世间万物,却又带着几分疏离,像是隔着一层薄雾,让人捉摸不透。
他的手指修长,骨节分明,握着伞柄的姿势优雅而沉稳,仿佛连握伞这样简单的动作都带着几分书卷气。
“三月的江南”易行雨滴顺着伞骨滑落,在伞沿凝成晶莹的水珠,又无声地坠入石板缝隙中。
远处传来卖花姑娘清脆的叫卖声,混着潮湿的空气,在巷子里悠悠回荡。
那声音像是从时光深处传来,带着几分旧时的韵味。
卖花姑娘挎着竹篮,篮子里装满了新鲜的茉莉和白兰,花香随着她的脚步飘散开来,与雨后的清新空气交织在一起,沁人心脾。
转过一个弯,眼前豁然开朗。
一小片桃林在雨中若隐若现,粉白的花瓣随风飘落,在地上铺成一层薄毯。
易行放慢脚步,任由几片花瓣落在肩头,细细感受着如画的春季。
他喜欢这样的雨天,喜欢这份难得的宁静。
“昨夜雨疏风骤,浓睡不消残酒。”
这样的雨天,总让人心生几分慵懒与惬意。
突然,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打破了这份宁静。
“让一让!
让一让!”
易行还未来得及反应,一个身影己经撞进了他的怀里。
油纸伞脱手而出,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。
他下意识地伸手扶住来人,却感觉掌心一片温热——那人的手肘正抵在他的胸口。
雨丝落在两人之间。
易行这才看清撞进怀里的是个姑娘。
她穿着一身淡青色旗袍,衣料上绣着细密的花纹,衬得她身姿窈窕,宛如一支初绽的青莲。
乌黑的长发被雨水打湿,贴在白皙的脸颊上,显得她的肤色愈发莹润如玉。
她的眼睛很特别,像是盛着一汪清泉,清澈见底,此刻正因惊慌而微微睁大,眼波流转间,仿佛能摄人心魄。
她的鼻梁小巧挺首,唇色淡粉,像是被雨水打湿的花瓣,带着几分娇嫩与脆弱。
“对不起!”
姑娘慌忙后退一步,却又踩到了自己的裙摆,一个踉跄。
易行眼疾手快地扶住她的手臂:“小心。”
她的手臂很细,隔着湿透的衣料能感受到微微的颤抖。
不知是因为寒冷还是紧张。
“我的画!”
姑娘突然惊呼一声,转身就要往雨里跑。
易行这才注意到地上散落的画具。
素描本被雨水打湿,画纸上的墨迹己经晕开。
他弯腰捡起画本,发现上面画满了桃林的速写,笔触细腻传神。
每一幅画都仿佛带着生命,将桃林的神韵捕捉得淋漓尽致。
画中的桃林或沐浴在晨光中,或笼罩在暮色里,光影交错间,仿佛能听见花瓣落地的声音。
“这些画……”他翻看着,心中不禁赞叹。
这些画作虽未完成,却己显露出作者深厚的功底与独特的视角。
“还给我!”
姑娘伸手来抢,却因为身高差距够不着,急得首跺脚。
易行将画本递还给她,目光落在她胸前别着的校徽上:“你是美专的学生?”
姑娘警惕地看了他一眼,将画本紧紧抱在胸前:“是又怎样?”
“画得很好。”
易行微笑道,声音温和如春风,“尤其是那幅晨雾中的桃林,光影处理得很妙。”
姑娘愣了一下,眼中的戒备稍稍褪去:“你懂画?”
“略知一二。”
易行指了指她手中的画本,“不过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,你的画再不处理就全毁了。”
姑娘这才如梦初醒,手忙脚乱地收拾散落的画具。
易行帮她捡起掉在地上的画笔,发现笔杆上刻着一个小小的“霖”字。
“我叫易行。”
他说。
姑娘接过画笔,犹豫了一下:“江霖。”
雨不知何时停了。
一缕阳光穿透云层,照在湿漉漉的桃林上。
花瓣上的水珠折射出七彩的光芒,像是撒了一地的碎钻。
江霖站在光晕中,整个人仿佛被镀上了一层柔和的金边,一时间,美得有些不真实。
“我送你回去吧。”
易行说,“你的画具太多了。”
江霖本想拒绝,但看着怀里快要抱不住的画具,还是点了点头。
两人并肩走在青石板路上,雨**新的空气里飘着淡淡的花香。
易行注意到江霖走路时有些跛,应该是刚才扭到了脚。
“你的脚怎么了?”
“没事。”
江霖打断他的话,声音轻柔却坚定,“一点小伤。”
江霖又道“前面就是美专了,谢谢”易行停下脚步:“那就在这里告别吧。”
江霖抱着画具,站在原地没有动。
阳光照在她的侧脸上,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片阴影,像是蝴蝶停驻在她的眼睑上。
她的脸颊微微泛红,像是被晚霞染上了一层薄薄的胭脂。
“谢谢你。”
她轻声说,声音如春风拂过耳畔,带着几分羞涩。
易行笑了笑,转身离开。
他站在原地,看着她的身影消失在门后。
一阵风吹过,带起几片桃花瓣,轻轻落在他的肩头。
他伸手捻起一片花瓣,粉白的色泽在阳光下近乎透明,像是江霖那双清澈的眼睛。
这个春天,似乎有些不一样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