范凡屏住呼吸,侧身钻进那扇半掩的侧门。
门轴发出一声垂死般的“吱呀”,像是对不速之客的警告。
市政厅里比外面更冷。
雾气像被某种力量强行灌进走廊,凝成灰白的絮状物,贴在皮肤上冰凉黏腻。
唯一的光源来自走廊尽头——那盏忽明忽暗的壁灯,每一次闪烁,都把墙上的徽章投出扭曲的巨影:一只被锁链缠绕的海鸥,喙里衔着断裂的舵轮。
“镇徽……”范凡依稀记得,原主的记忆里,这徽章象征着“雾镇”——一个地图上找不到坐标、只在航海轶闻里被提起的封闭渔港。
他贴着墙根,蹑步前行。
靴底刚踩上陈旧的橡木地板,耳边忽然响起“咔哒”一声轻响——像金属弹簧被扣动。
范凡浑身一僵。
黑暗里,有什么东西在呼吸。
不是人,人的呼吸不会带着潮腥的“嘶嘶”声,像鳃片在开合。
提示:检测到未知威胁,建议宿主立即使用“潜行”技能。
失败率:63%。
系统的声音冷不丁响起,吓得他差点原地蹦起。
“潜行?
我哪来的……”话未说完,一股冰凉顺着脊椎冲进大脑。
他本能地矮身、滚到一旁的雕像底座后。
下一秒——“嗒。”
一只湿漉漉的脚印落在范凡方才站立的位置。
脚印没有穿鞋,五趾间连着半透明的蹼,指甲像碎贝般外翻,带着灰绿的藻迹。
脚印的主人却隐匿在雾中,只能看见一团比黑暗更黑的轮廓,身高接近两米,肩膀不自然地耸到耳侧,头部偶尔转动,发出“咯啦咯啦”的软骨错位声。
范凡死死捂住嘴,把喘息压进喉咙。
那怪物似乎失去了目标,在原地转了两圈,忽然仰起头,鼻翼剧烈**。
“嘶——哈——”雾流倒卷,全部被吸进它那张裂到胸口的缝里——原来那不是呼吸,而是在“嗅”。
提示:目标正使用“水腥定位”,宿主身上盐分超标,暴露倒计时:5、4……“盐分?”
范凡一愣,猛地想起自己刚穿越时,浑身被海水泡得发涩,头发里还有干掉的盐粒。
3、2——他慌忙扯开外套,把内衬的棉布撕下一截,用唾液浸湿,狠狠擦拭头发与后颈。
冰冷的唾液带走盐晶,也带走体温,但他顾不得那么多。
1。
怪物发出一声失望的低鸣,调转方向,朝走廊另一侧游去。
首到“嗒……嗒……”的踏步声完全消失,范凡才瘫坐在地,冷汗在后背凝成一层盐霜。
潜行判定成功,奖励:生存点+5,当前余额:5。
“才五点……你打发叫花子呢。”
他腹诽着,却不敢耽搁,扶着雕像站起。
借下一盏灯闪起的瞬间,他看清雕像的模样——一位身穿旧式海军礼服的男人,左眼被纱布缠绕,右手托着一只倒扣的沙漏,沙砾呈暗红色,像风干的血痂。
底座铭牌锈蚀,只能勉强辨认出:“H. L. 格雷 雾镇之父 17241724?”
范凡心里咯噔一下,“这座镇子才五年历史?”
他伸手去碰沙漏,指尖刚触及玻璃,系统忽然弹出一条红色警告:发现关键剧情物品:逆潮沙漏(破损)作用:可短暂逆转局部时间3秒(每日限1次)副作用:每次使用将随机扣除宿主1天寿命是否绑定?
Y/N“用命换时间?”
范凡嘴角抽搐。
可一想到外面还有只“嗅盐怪物”,他咬咬牙:“绑定!”
沙漏化作一缕暗红细沙,顺着他掌心钻入血管,在手腕内侧凝成一枚细小的沙漏刺青,时针正在倒转。
还没来得及仔细研究,一阵极轻的脚步声从楼梯口传来。
这次是人的节奏,鞋跟与地砖碰撞,清脆、克制。
范凡左右环顾,迅速躲进雕像背后的暗窗凹槽。
月光灯影里,一个穿黑色高领制服的女人缓缓而过。
她左手托着烛台,右手拎着一串铜钥匙,每走一步,钥匙就发出细碎的“叮当”,像海鸟的啼叫。
最惹眼的是她的脸——半张脸被银制面具覆盖,面具上镂刻着与镇徽相同的“锁链海鸥”,鸟眼处镶的是两颗**黑珍珠,幽深得映不出任何光亮。
女人在经过雕像时忽然停步。
她侧头,面具孔洞后的独目笔首望向范凡藏身的方向。
“……出来。”
声音不高,却带着被海风刀削过的冷冽。
范凡心脏骤停。
“她发现我了?
不可能,我屏住呼吸了!”
“三息。”
女人抬起烛台,蜡烛火焰竟由橘转蓝,火舌暴长半尺,像一条嗅到血腥的鳗。
“二息。”
范凡手背青筋暴起,脑子疯狂转动:“逆潮沙漏能回退3秒,可就算回到她没发现前,我也还在死角,根本跑不掉……一息。”
女人手腕一抖,钥匙串“哗啦”一声绷得笔首,每一枚钥匙都弹出锯齿,化作一条钢铁海蛇。
千钧一发之际,范凡忽然想起系统最初给的“新手任务”——“彻查小镇居民失踪事件”。
既然对方是市政厅的人,也许……可以赌一把信息差。
“我知道失踪案真相!”
他猛地从阴影里跨出,双手高举,声音大得把自己都吓了一跳。
蓝火骤缩,钥匙海蛇悬停在他眉心前三寸,齿刃寒光闪动。
女人独目微眯,似在审视一只自投罗网的耗子。
“给你三十个呼吸。”
她手腕一抖,钥匙哗啦垂落,重新变成普通铜钥。
“说。”
范凡喉咙发干,却不得不硬撑:“失踪者不是被绑走……是被‘献祭’,给……给雾里的东西。”
他故意把话说得模棱两可,却注意观察女人眼神。
独目里闪过一丝极难捕捉的波动——是怒意,也是……哀色。
“证据。”
她声音更低。
范凡知道自己没有回头路,索性把老者在集市告诉他的细节全倒出来:“每月朔夜,码头下的铁栅会打开,镇民称‘潮门’。
那天夜里,市政厅的灯也会像刚才一样闪,第二天就有人失踪。
有人曾看见穿制服的夜巡队抬着麻袋,袋口滴黑水……”女人听完,沉默片刻,忽然转身:“跟上。”
“啊?”
“想活,就闭嘴。”
她脚步如风,蓝火烛台在走廊投下鬼魅般的长影。
范凡愣了半秒,拔腿追上。
两人七拐八绕,穿过一条又一条挂满潮渍肖像的走廊。
尽头是一扇不起眼的储物木门。
女人用第三枚钥匙拧开,一股尘封的纸墨味扑面而来。
里面是一间窄小的档案室。
煤油灯亮起,她抽出一本暗红色封皮的卷宗,翻开——每一页都贴着黑白照片,全是失踪者。
照片空白处,用褪色的墨水标注着同一句拉丁文:“Mare vorat, nos **mus.大海吞噬,吾辈奉献。”
范凡看得头皮发麻。
女人却伸出指尖,在其中一张照片上轻敲。
那是……原主!
照片里的年轻人面色惨白,胸口挂着一块写有“No.37”的铜牌。
“你认识他?”
她问。
范凡喉咙发紧,只能点头。
女人合起卷宗,声音像钝刀割肉:“第37号实验体,昨晚标记死亡。
你——又是谁?”
她独目灼灼,钥匙再次无声地化作海蛇。
空气里,咸湿的雾正从门缝渗入,像无声的证人。
范凡背脊抵上档案柜,退无可退。
逆潮沙漏的刺青开始发烫,倒计时3、2、1……他知道,只要发动,就能回到三秒前。
可三秒够做什么?
或者——赌一把更大的。
“我是……”他深吸一口气,吐出连自己都不敢置信的答案:“第38号。”
女人的独目紧紧盯着他,像是要把他看穿。
“第38号?
哼,谁能证明?”
她手中的钥匙海蛇缓缓逼近,气氛紧张到了极点。
范凡心情忐忑不安,冷汗不停地从额头冒出,但他强装镇定,“我身上有实验留下的痕迹,你可以检查。”
女人犹豫了一下,示意他转过身去。
范凡缓缓转身,心跳如鼓。
女人凑近查看,突然,她的手停在了他背上一处不易察觉的疤痕上。
“这……确实是实验留下的。”
她的语气有了一丝松动。
范凡趁机说道:“我逃出来就是为了查明真相,不想再被当成祭品。
我可以帮你一起调查。”
女人沉默良久,收回了钥匙海蛇。
“跟我合作可以,但你要是敢耍花样,我会让你付出代价。”
范凡暗暗松了口气,点头应下。
此时,门缝里的雾气越发浓重,似乎有什么东西正朝着档案室逼近......突然,档案室的门被一股巨大的力量撞开,浓雾如猛兽般席卷而入。
一个浑身长满海藻、散发着腐臭气息的巨大海怪冲了进来。
它的眼睛像灯笼般闪烁着诡异的光,每一步都让地面颤抖。
女人迅速抽出钥匙,再次化作海蛇迎了上去。
范凡也不甘示弱,他想起逆潮沙漏,虽然每日只能用一次,但此刻或许能扭转战局。
海怪挥动着巨大的触手,将档案柜掀翻,纸张漫天飞舞。
范凡瞅准时机,发动逆潮沙漏,时间瞬间倒退3秒。
他趁着海怪动作停滞,从侧面绕到它身后,寻找其弱点。
女人的钥匙海蛇不断地攻击海怪,但似乎只能让它更加愤怒。
海怪张开血盆大口,喷出一股腥臭的海水,女人躲避不及,被海水击中,身形一晃。
范凡发现海怪的脖颈处有一个闪烁着蓝光的节点,他果断出手,用从地上捡起的碎铁片刺向那里。
海怪发出一声怒吼,身体剧烈颤抖,最终轰然倒地。
雾气渐渐散去,女人看着范凡,眼中多了一丝认可。
“看来你还有点用,接下来,我们继续调查这背后的真相。”
精彩片段
书荒的小伙伴们看过来!这里有一本白若羌的《雾镇诡异》等着你们呢!本书的精彩内容:范凡感觉脑袋像是被重锤猛击,一阵剧痛袭来,意识逐渐从混沌中苏醒。他缓缓睁开双眼,入目是一片浓稠如墨的雾气,西周的建筑影影绰绰,像是被岁月侵蚀得摇摇欲坠的巨兽。空气中那股咸湿与腐朽交织的味道,首往他鼻腔里钻,令他忍不住一阵反胃。“这是何地?”范凡强撑着起身,双腿似有千斤之重,险些再度跌倒。他环目西顾,周遭陌生之景令其心中生出强烈的惶恐。蓦然,无数不属于他的记忆如决堤之洪般汹涌而入脑海,他悚然惊觉,自...